江芷汀勾唇浅笑,漫不经心道。
廿无尘肩上一使力,将他撞开:“给老子闭嘴,屁事真多。”
“我可是在谈正事,连这,方姑娘都要护着,还真是爱惜李神医呢。”
阴阳怪气。
深井冰。
“无事。”
李莲花低声安抚廿无尘,叫出人群中的一位侍女。
“昨日清晨,我们听人说江夫人出了事,赶去时她已经没了气息,检验尸体时发现她是中了毒,可一般中毒皮肤都是呈紫色,江夫人的皮肤却是桃红色。”
“原本我们还在想,究竟是怎样的毒素,才能将皮肤变成桃红色。”
“直到我们去了江家主房内,江大少爷瞧见房内密闭,去开了窗,这才给我们解了惑。”
“在密闭的空间内烧炭取暖时,也会中毒,可此事,常常容易被人忽视。”
李莲花垂眸看向跪地打颤的怜儿:“怜儿姑娘,麻烦你复述一下昨夜的来龙去脉。”
怜儿小心翼翼抬了抬头,又迅速垂下:“昨夜,是我在当值,不过一刻钟,我看见老爷不知为何来到夫人房外。”
听怜儿这么说,江芷汀脸色一沉,厉声问道:“昨夜是谁照顾阿爹?”
“是我。”
人群一人站出,他看起来和江满离一般年岁,衣着简朴,杨木簪发。
江芷汀满脸愁容:“钟伯?昨夜是您看顾阿爹?”
要知道钟渚流在府中两年,对待阿爹向来体恤入微,怎会让阿爹夜间独自跑出房,还跑去了楚子兰那处。
廿无尘抬手,示意怜儿继续说。
“当时夫人已经歇下,我怕老爷出事,于是先送老爷回房,回来后就发现窗口被合上,想到平常少爷对我们说炭火有毒,我就去开门。”
怜儿此时言语吞吐,泣不成声:“我看见夫人倒在里面,我怎么喊她都没反应,我,我不是故意要跑出去的。”
说到激动处,怜儿连连磕头:“少爷饶命,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逃的,我只是害怕,我怕夫人醒来会再对我用家法。”
江芷汀毫不在乎怜儿的求饶,他继续询问李莲花:“不知怜儿之后,是何人所为?”
廿无尘顶了顶方多病,方多病将前面碍眼的发扔开,挡住江芷汀的视线:“江公子请人帮忙,便是这般态度,还真是令我瞠目结舌。”
“他身体不好,说不了太多的话,我来替他说。”
廿无尘无语扁了扁嘴。
果然就别想这小子说出什么好话,什么叫身体不好说不了话,又不是七老八十。
李莲花有些嫌弃的眯了眯眼,又挑眉望向别处,由他施展。
苏小慵则是抱胸翻起白眼来:这个方多病,还真是不会说话。
“今晨,我们又去查验一番江夫人的尸体,发现她身上的木绳并非为了避免尸体被发现沉尸,相反是为了浮尸。”
他从袖口拿出一条木绳:“这是腰间捆上的木绳,凶手把尸体和木头捆在一起,方便众人发现尸体。”
“他知晓江夫人为炭火中毒身亡,所以将江夫人投入河中掩盖中毒之象,又斩下江夫人的双手想嫁祸给他人。”
听到这,江芷东面色异常,他瞥了眼放在地上的人手,只一眼,便嫌恶的移开视线。
“只是没想到,这夜里黑灯瞎火,他连尸体中毒后的皮肤都看不清。”
“这不过是临时起意,所以漏洞百出,不过能看出的是,这个凶手,还是低估了人性。”
人,会为了活命,将所有事实深藏于心,却也会为了活命,全盘托出。
怜儿会为了活命逃离,也会为了活命述清前因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