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米一下子就少了一半。
前些天里正带着官衙一家家的核对粮食产量,最后定了每家需要上交的粮税数目。
刘树跟他爹刘振两个人昨天下午就把粮食装好了。
根据官衙核定的数目,他家今年需要三成的米粮税。
今年他家一共收成将将五百斤米,这三成的税一交,粮食就见了底。
但粮税不能不交,官衙都各家登记了数的。
刘小冬还没醒透,她就被刘小秋唤醒了。
屋里燃着一个火把,刘小冬迷迷糊糊地想起昨天晚上说的今天要早起去县城交粮税。
也不知道现在几点,刘小冬赶快起床洗了把脸,刘小秋帮她梳了头发,挽了两个小发鬏。
厨房里,王冬麦正在摊面饼子。
去县里来回要将近六个时辰,再加上交粮耽误一点时间,这一天就过去了。
进城要挑粮,不吃点饭可没有力气挑那么重的粮食。
一大家子除了两个最小的还在睡,其余人都各自吃了一个饼,喝了一碗米汤。
刘树挑着两袋米,王冬麦背着一筐去涩的青柿子,刘小夏刘小秋各背了一筐挑拣出来的大的茭白。
刘小冬也不甘示弱,背着一小筐的茭白。
赵来英目送老伴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一众出了门,汇入村里里交粮的大部队里,便重新拴上门,带着两个孙子继续睡觉。
今天是房家洼子村全村交粮税,所以家家户户都这个点起来,结伴去县城。
房家洼子 太穷,连一架车都没有,全靠人挑。
刘小冬抹着黑,左一脚浅右一脚深地跟在家人后面。
队伍里有零星几个人打着火把,在这漆黑的夜里,远远看去,像微弱的萤火。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天终于开始亮了起来,而刘小冬的力气也已经去了大半。
刚才吃的饭也消耗殆尽,她掏出脆柿子吃了起来。
望着一群不太熟悉的同村人,看向四周最原始的土地,心里叹息,还是低估了这去县城的路。
跟刘家一样,各家交粮税的时候都会跟着几个人背着筐。
或是去卖家里仅有的鸡蛋,或是去准备在县城买点东西。
刘小冬看到跟他爹刘树走在一起的是他的舅舅王冬粮。
他就这一个舅舅,据她娘说,王家生了四个孩子,就留下了她跟他哥两个。
一路上,大人说着话,刘小冬背着小筐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,一边闷着头跟在大人后面。
走到一半,已经大天四亮了,太阳悬在东边的天上,有人说,还要走一个时辰才能到。
刘小冬一听,心里苦水直倒,这古代,谁爱来谁来吧,她可不想再来了,就光走路就能走死人。
她这小体格,不知道能不能完好地走到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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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小体格,还是很顽强地挺到了县城。
刘小冬走的浑身冒火,脚底板直抽抽,连怎么进门的都不知道。
一进城,按照指引,交粮税的人直接拿着户籍证明和前几天官衙留给各家的数目牌子,到县衙收粮税的地方交粮。
刘小冬跟着家长排队,心说,终于看到古代真实的交粮税现场了。
她想看看收粮的官差们是如何多收粮的。
结果这里的官差非常规矩。
交粮税的农户拿出户籍证明,再递上数目牌子,记录员核对后,上来两个衙役直接抬 粮。
几个人称量准确,再将粮食直接往后面一抬,解开麻袋,粮食呼啦啦地全部倒进临时储存仓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