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凳被撞翻在地。后土踉跄起身,玄黄功德在指尖明灭不定:\"娘娘?!您不是正在三十三天外......\"
\"你认错人了。\"女娲广袖翻卷,院中蟠桃树瞬间结满青涩果实又凋零成灰,\"本座乃娲皇宫掌灯侍女。\"她说这话时,头顶虚空裂开道紫霄神雷,却在触及茅草屋檐时化作一缕青烟。
陈生噗嗤笑出声,拎着茶壶给空杯斟水:\"知错能改善莫大焉。前些日子还有个自称元始天尊的老头来讨水喝,非说自己是玉虚宫扫地的—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,总爱拿圣人名头招摇撞骗。\"
女娲指节捏得发白,石桌下的地面裂开蛛网纹路。后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,突然被陈生塞了杯热茶:\"都坐都坐,尝尝今年新炒的山茶。后山老槐树根底下长的,比那些劳什子先天灵根强多了。\"
\"凡俗之物。\"女娲冷笑着端起粗陶杯,茶水入口瞬间瞳孔炸开万千道韵。青瓷杯盏在她掌心炸成齑粉,混沌气息从七窍喷涌而出,竟在头顶凝成半亩庆云!
\"哎呀,早说过这茶对低阶修士太补。\"陈生咂着嘴摇头,\"上次土地公喝了一口,当场把城隍庙炸成废墟......\"
\"低阶修士?\"女娲周身腾起红绣球虚影,整个洪荒大地突然震颤。她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每片叶脉都流淌着完整的大道法则,\"你可知本座......\"
后土突然轻咳一声,学着陈生平日语气摇头晃脑:\"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。\"她指尖转着茶杯,杯底隐约浮现六道轮回盘投影,此刻却像个普通陶器般温顺。
茅草屋檐突然垂下亿万道混沌剑气,女娲发间玉簪应声而断。她怔怔望着对面哼小调的青衫男子,第一次发现对方衣摆褶皱竟暗合开天轨迹。
山风卷起石桌上的茶盏,后土指节捏得发白:\"那些扁毛畜生把巫族儿郎当血食!上个月东荒三百部落被屠......\"
女娲指尖摩挲着青玉葫芦,那是陈生随手赐予人族的先天灵宝。她忽然抬头:\"道友以为,这场仗还要死多少大罗金仙?\"
\"荒谬!\"后土霍然起身,玄冥骨甲撞得石桌嗡嗡作响,\"妖皇竟要巫族祖巫听圣人讲道?\"她突然怔住——陈生正用竹枝在沙地上勾画星图,每一粒砂砾都映着周天星辰。
陈生竹枝点在沙盘中央:\"十二祖巫缺了共工祝融,就像周天星斗少了太阴太阳。\"沙粒突然炸开,化作三百六十五道星光冲天而起,\"帝俊太一用妖族气运强催混元河洛大阵时,鲲鹏已经在偷看招妖幡了。\"
女娲袖中红绣球突然颤动,她看见沙盘里十日横空,金乌真火灼得夸父杖上的蟠桃纹路寸寸焦黑。\"后羿射落九日时,\"陈生竹枝轻点,九轮大日坠入血海,\"祖巫们正在不周山脚分食妖圣呲铁。\"
后土突然按住心口,她看见自己化作六道轮回的虚影在沙盘里流转。\"原来天道早就算计好了......\"她指甲掐进掌心,祖巫真血滴在沙地上竟开出彼岸花。
山脚下传来燧人氏钻木取火的噼啪声。女娲望着沙盘中逐渐明亮的人族薪火,忽然轻笑:\"道友这沙盘,怕是比河图洛书更早算尽天机?\"
\"轰!\"
不周山方向传来共工撞塌天柱的巨响,陈生拂袖抹平沙盘:\"该去补天了,娘娘。\"
\"放屁!\"后土手中骨鞭爆出九幽冥火,鞭梢抽得虚空炸开三千丈裂痕,\"我巫族十二祖巫尚在,妖族天庭镇压周天星辰——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?\"